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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颓废如夕阳(五)  

2009-02-13 11:21:2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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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里的劳力一连干了两天,总算把码头修好了。
赵大为此花了数千块银元。每逢人们过渡口时,都会提及此事。
赵大在柳树湾本本分分的做人,从来没和湾里人红过脸。湾里人提起赵大总是竖起大拇指。赵大家出事当然湾里人更不能袖手旁观。一时间,赵大家成了会场。许多穷苦的汉子忙前忙后的跟赵大一起到大柳树下祈祷,还有的人自己也买香在大柳树下点起,一时间,大柳树下空前的香火旺盛。香火不断的不分白天黑夜的弥漫在大柳树下,柳树湾整天整天的弥散着一股焚香之位,柳树叶上布满了烟熏的灰色,泛黄的叶子也比往日下落的速度快多了。可是,谁也猜测不出赵大家出了什么事。
赵大也无心事打点生意,只是独自呆闷的踅在任何一个地方不动!两眼直愣愣的、无神的往地下看。似在沉思,又似漫无目的。
有时赵大一手拿着酒壶,一首揪着头发,一大口一大口的喝着烧酒。只有醉后人们才能听到他喃喃的发出儿呀、儿呀的呼喊。
细心的人们这才发现他的独苗儿子有一段时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难道是赵大的儿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们诅咒着阎王的不公。可是谁又见到过赵大儿子的尸体呢?
纳闷的人们总憋不住自己的好奇。
终于,赵大很深的醉卧在柳林里,那一天,临近太阳落山,红通通的太阳垂挂在树梢上,映的满天的云彩如血一样的红。红通通的太阳又映在淮河里,水儿也血一样的红。
树梢的知了没命的发出知知的声响,穿透浓密的柳叶,直刺向天边的云彩,发黄的柳叶极不情愿的从树梢纷纷扬扬的飘落,弄得满河都是黄的叶,河面的水儿如血一样的奔涌起来,人们在柳林深处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狂啸。那声音如炸雷一般。
人们都习惯了这种声响,因为他们太熟悉这声音了。
那是酒醉的赵大,排解着自己的郁闷。
人们有像往常一样,对赵大的不幸表达着同情。
可是那声音越发的宏大起来,不断的穿破柳林,直插入人们的心坎。人们被这种声音震撼着,牵引着纷纷从家里朝同一个方向奔去,人越来越多,人们互相表达着对赵大的同情。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但是怎么也压不住赵大的声音。
赵大的妻子使劲全力,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咱回家好吗?事情总会解决的。
可是赵大如困兽一般的挣扎着。
突然,赵大站直了身子,面对人群扑通一声跪下了!人们惊诧了,还没来得及说劝慰的话。赵大却大声的喊叫着:“父老乡亲们,你给俺评评理,你说俺招谁惹谁了,俺一直都本本分分的做人,可俺的儿子却神秘失踪了。最近有人发话,说要我准备一万块银元,送到屠明九那里。”
柳林里霎时静了下来,屠明九!这可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物!

柳树湾不远处,有个月牙滩。月牙滩在淮水的冲刷下留下了一个美丽的弧,外形酷似月亮。月牙滩本是个极美的地方,尤其是在月朗的时候,一弯明月抛洒在水面上,洒着清辉,与月牙滩相互映衬着,水面朦胧着水气,远远望去,两弯钩儿在苇从的掩映之下,有那么一种动感,吸摄着每一位赶夜路的人。
月牙滩的绝美更是在月圆之时,每月的十五、十六是月儿最圆之时,一轮月亮如玉盘般的躺在淮水里,水波摇曳,浑圆的月亮便一点一点的碎去,揉在轻盈的水面上,如漫天的星斗俏媚的眨着眼睛。
月牙滩之美让失情者流泪之后心如止水。月牙滩之美让心潮澎湃者冷静如冰。月牙滩的美像淮水一样洗涤着每一位人的心灵,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心境来到这里,你都会有一种慰藉。
月牙滩吸引着远近的客商,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月牙滩的芦苇越长越旺,月牙滩的芦苇的面积不断的扩大着。
高兴地月牙滩附近的居民咧开着嘴的笑,就像那水里的弯月。尤其是到了秋季芦苇扬花的时候,如浮云般的苇绒在秋风的摇曳下更是铺天盖地的漾在水面上,无论是朗月还是弯月在水的流动下如穿云层。
高兴地月牙滩的人们连眼睛也如弯月般的灿烂。
这里的人们享着月夜之美,可是有一天,还是在朗月之下,他们很清楚的看见一队人马开进了月牙滩。
他们背着枪,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最显眼的是有的还穿着国军的制服。难道是,人们都不敢往下想了,他们最担心的是最终还是发生了。
原来这一队人马是一群土匪,为首的是国民党的一个连长,连年的战争,让他和军队失去了联系,他带着几个伤兵不断的逃亡着,逃亡中他们利用手中的枪,掠夺着财物,掠夺中也壮大着队伍,一些地痞无赖也加入了其中。
那个连长便是屠明九。
屠明九们占领了月牙滩,倒很规矩。很少殃及附近的人们。但是从此人们也就没了心情去赏月了。
只有那月牙滩的芦苇更疯狂地长着,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长着。
人们只有在白天的时候驾着船儿从他的身边经过,胆战心惊的查看着那如森林般的苇从,有一点动静,便没命的摇着浆儿使劲的往前穿。
尽管屠明九们不骚扰附近的村民,但人们还是小心翼翼的。
从此,月牙滩的美荡然无存。
留下的是一股阴森森的杀气。
月牙滩就这样失去了诗情画意。
月牙滩就这样被屠明九们霸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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